第二章：画中死者与不存在的时间
特调局地下基地的战术简报室内。
苏柚坐在金属转椅上，双手插在兜里，一脸不爽地嚼着泡泡糖。她手腕上的手铐虽然解开了，但脖子上多了一个特制的微型定位项圈，正泛着微弱的幽蓝光芒。
“吱呀——”
门被推开，冷锐领着一个身形清瘦修长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那男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但略显宽松的米白色风衣，肤色透着一种缺乏日晒的苍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甚至还捂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杯。走几步路，他就轻轻咳了两声，仿佛霖洲初秋微凉的空气都能将他吹垮。
“介绍一下。”冷锐言简意赅，“言祈，犯罪心理学顾问，以后负责侧写、审讯和行为分析。这位是苏柚，我们的特聘‘开锁与变装专家’。”
“叫我神偷也行，反正比某人明抢体面。”苏柚翻了个白眼，斜睨着言祈单薄的小身板，忍不住嗤笑，“队长，你找个风一吹就倒的弱鸡来干嘛？以后真要是遇上亡命之徒或者什么超自然怪物，谁保护谁啊？”
言祈温和地笑了笑，拧开保温杯抿了一口温水，声音温润如玉：“苏小姐，你刚才这句话里，心跳加速了两次，眼神向右上方飘了三次，这代表你内心其实非常害怕未知的危险，只是用挑衅来掩饰自己的虚弱。”
苏柚脸色骤变：“你……”
言祈唇角微扬，语气轻描淡写：“不过别担心。如果真打起来，冷队负责打架，我负责动脑，而你——身手敏捷的小老鼠，就负责在前面替我们探路挨打。”
“你嘴巴怎么这么毒？信不信我电你！”苏柚当场炸毛，手指一翻就要摸电击器，却被冷锐冰冷的眼神硬生生逼退回去。
冷锐拉开椅子坐下，敲了敲桌面：“行了。言祈的身体素质确实连普通高中生都不如，体测甚至拿过不及格。但他是行走的测谎仪，没人能在他面前藏住秘密。更重要的是……”
冷锐意味深长地看了言祈一眼：“他精通心理暗示和诱导欺骗，他要是说谎，连国家最高级别的测谎机器都会被烧坏。”
言祈推了推金丝眼镜，笑得人畜无害：“冷队过奖了，我只是个遵纪守法的学者。”
“遵纪守法到差点用三句话把一个连环杀手忽悠得撞墙自尽？”冷锐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谦辞。
就在这时，简报室正中央巨大的全息投影荧幕毫无征兆地“滋啦”闪烁了一下，瞬间自动亮起。
伴随着一串经过深度加密的变声合成音，屏幕中央出现了一个极简的黑色字母标徽——“K”。
那声音机械而低沉，听不出男女，却自带一种冰冷刺骨的技术压迫感：“各位，寒暄时间结束。指挥官陆沉授权我介入本次简报。你们的第一个‘异常案件’已经送达，档案编号：A-019。”
苏柚吓得缩了缩脖子：“谁在说话？鬼啊？！”
“是K，我们的技术支援兼网络总监。”冷锐习惯性地抱臂，目光扫向屏幕，“这家伙是个独行侠，只在线上提供情报和入侵协助。等这案子结了，陆沉才会安排我们正式碰面。”
屏幕上，一个低沉失真的男音再度响起：“冷队，请看大屏幕。三个小时前，霖洲最大的私人艺术博物馆‘赫尔墨斯馆’发生了恶性命案。”
屏幕上弹出一张张高精度的现场照片。
那是一个充满现代感的高端私人画廊。而在画廊的正中心，一幅巨大的油画正被架在画架上。
诡异的是，一个身穿昂贵西装的中年男人，整个人被“镶嵌”进了那幅巨大的油画画布之中！
男人的血肉、衣料，仿佛被某种未知的力量二维化、颜料化，与画布上的古典风景画完美融为一体。他的面部表情停留在极度惊恐的一瞬间，甚至连眼角流出的血，在画布上都呈现出油画颜料特有的龟裂纹理。
苏柚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嘴：“这……这是人还是画？怎么可能把人画成这副鬼样子？！”
言祈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眼镜镜片折射着屏幕的冷光：“死者是谁？”
“陆兆林，霖洲著名艺术品商人、跨国收藏家，身家百亿。”K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人类感情，“但这起案子被列为‘特调局第一优先级’，不仅是因为死相诡异，而是因为逻辑悖论。”
屏幕上分屏切出了监控录像。
“死者所在的‘特藏展厅’是全封闭的防弹真空密室，只有一个重达三吨的生物识别合金门。案发时，展厅外部所有监控全部正常运转，没有任何人进出的记录。”
K调出一份走廊监控画面的时间轴：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早上 09:15，陆兆林独自刷卡走进展厅。09:17，警报骤响。当安保人员在 09:18 强行破门而入时，陆兆林已经变成了画中的死者。但当我们提取展厅内部唯一的针孔监控时，却发现——那段 09:15 到 09:17 的两分钟录像，在物理层面上消失了。”
言祈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消失？不是被剪辑，也不是被覆盖？”
“不是软件层面的抹除。”K调出了一串极为庞大而混乱的代码和底层数据流，“是那台军用级记录仪的内部原子钟和磁介质记录显示——在物理世界的绝对时间里，展厅内部的‘这两分钟’根本没有存在过。时间直接从 09:15 跳到了 09:18。”
“两分钟被‘偷’走了？”苏柚目瞪口呆，“喂喂喂，连我这个神偷都知道时间是偷不走的，这科学吗？！”
“在普通物理学里不科学，但在我们特调局的领域里，这叫‘局部维度重叠’。”
办公室的大门再次打开，指挥官陆沉沉步走了进来。
他神色凝重，环视了四人一眼，沉声道：“更严重的问题在后面。被‘画死’的陆兆林，昨晚刚刚在黑市高价拍下了一件来自境外的禁忌古物。那件东西现在不翼而飞。更离奇的是——经过法医隔空切片分析，画布上陆兆林尸体的死亡腐烂程度，显示他已经死去了至少七天。”
“刚进去一分钟的人，死在了两分钟内，尸检却死了七天，而且还变成了一张油画。”
言祈轻轻摩挲着手里的保温杯，眼神中闪烁着极具侵略性的理性光芒：“他在一分钟内，经历了一段长达七天、且空间被压缩成二维的绝对封闭时间。有人利用这消失的两分钟，在那个空间里杀了他，拿走了古物，然后走掉了。”
“但密室门没开过，凶手是怎么进出两分钟时空的？”苏柚忍不住问。
“这就是你们的工作。”陆沉看向冷锐，“冷队，全权由你指挥。带上你的人，出发去现场。”
冷锐霍然起身，整了整西装领带，眉宇间杀气凛然：
“苏柚，换一身便装，准备你的开锁和潜伏工具，等会儿你要避开警方的常规封锁，去摸一下死者展厅所有的暗格通道。”
“言祈，老老实实跟在我后面半步之内，别被吓晕过去。我要你第一时间给我审出展厅安保主管和死者家属的心里鬼。”
“明白。”言祈优雅一笑。
苏柚咬了咬牙：“知道了，冷扒皮队长！”
屏幕上的黑色“K”字微微闪烁：“冷队，我已接管现场附近两公里内的所有天眼与交通网络。我会是你们隐形的安全伞。”
冷锐拔出配枪检查了一遍弹匣，干脆利落地插回腋下枪套：
“特调局第一案，代号‘失落画框’——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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