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空壳假面与死人的心跳
霖洲第一总医院，地下三层特级重症隔离监护室。
外面的朝阳虽已升起，但这间被铅板与法拉第电磁笼重重包裹的特护病房内，依旧充斥着冰冷的机器蜂鸣与浓烈的消毒水味道。
苏柚坐在病床边的旋转椅上，正低着头、满脸肉痛地数着手里的几张大额支票。虽然冷锐给了她那张无限额黑卡，但作为“穷怕了”的千面神偷，数实体钞票和支票依然是她最大的生理快感来源。
病床上，冷锐赤裸着上半身，肌肉轮廓分明的胸膛与后背缠满了加压纳米纱布，伤口处隐隐透出药膏的淡蓝色微光。他靠在病床靠背上，单手拿着一份绝密电报，目光却似笑非笑地落在苏柚那张财迷心窍的小脸上。
“数了整整四遍了，苏特工。”冷锐嗓音沙哑，带着刚动完战地微创手术后的低沉，“林远舟那几个账户的汇票，少写了一个零没有？”
苏柚头也不抬，舌尖舔了舔指尖快速翻过一张支票，哼道：“冷扒皮你懂什么，钱落袋为安才是真理！万一内阁那群官老爷明天反悔，说这是赃款充公，我上哪哭去？本姑娘现在得立刻盘算怎么洗成金条埋进地里……”
话还没说完，冷锐忽然伸出长臂，修长带茧的指节一把扣住了她手腕上的软骨。
“哇！”苏柚手一抖，几张支票散落在病床上。
还没等她炸毛，冷锐手臂骤然发力，硬生生将她整个人往前一拽！
苏柚重心失衡，惊呼一声，娇小的身子直接撞进了冷锐坚实的怀里，下巴磕在他裹着纱布的锁骨上。病号服下的皮肤滚烫得像火炉，男人身上那种沉稳的雪松与硝烟气息瞬间将她彻底包围。
“冷、冷锐！你伤口裂了别赖我！”苏柚慌乱地挣扎，手掌却不偏不倚按在他精壮坚实的腹肌上，触感结实温热，吓得她像触电一样缩了缩手，耳根通红。
冷锐低头看着怀里满脸通红、像只受惊兔子的女孩，深邃狭长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戏谑与极淡的温柔。
他没有松手，反而将手臂收紧，大掌扣在她的后腰上，低声道：
“给你卡，是让你买装备和安心留在特调局，不是让你卷款潜逃去乡下埋金条的。听懂了么，小贼？”
两人的鼻尖距离不过两寸，冷锐深沉而霸道的目光近乎实质，看得苏柚的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知……知道了！不逃就是了，勒死我了你快放手！”苏柚结结巴巴地投降，小声嘟囔，“真是个阎王，受了重伤力气还跟牛一样……”
就在空气中的暧昧温度急速飙升、冷锐正欲低头靠近的刹那——
“咳咳咳！咳咳咳咳！！”
病房大门突然被一把推开！
言祈站在门口，用拳头抵着嘴唇，发出了极其夸张、足以震碎耳膜的剧烈咳嗽声。在他身后，柯黎抱着笔记本电脑，嘴里咬着棒棒糖，正一脸“我什么都看到了”的坏笑，甚至还吹了声口哨。
苏柚整个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冷锐怀里弹射起步，手忙脚乱地把病床上的支票往怀里塞，整张脸烧得像熟透的大虾，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冷锐面不改色地收回手臂，冷冷地扫了言祈一眼：“言顾问，看来你的肺部功能恢复得很好，不需要转去呼吸科了。”
言祈微笑着走进来，反手关上防辐射铁门，优雅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冷队，如果不是十万火急的绝密情报，我绝不敢冒着被你折断颈椎的风险来打扰二位的‘战地复健’。”
冷锐眼神一凝：“出事了？”
言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凝重。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柯黎。
柯黎将笔记本电脑“啪”地放在病床旁边的移动医用推车上，敲击回车，全息屏幕上立刻弹出了一具由高精度激光断层扫描复原的焦黑人体三维模型。
那是几个小时前，在大教堂地宫里被反噬能量震成飞灰的——林远舟的尸骸残片。
“法医物证科在陆沉长官的秘密监督下，完成了对林远舟残存骨骼和脑组织的深度测序。”柯黎把嘴里的糖棍拿下来，神情罕见地冰冷，“死在大教堂里的那个男人，骨龄只有二十八岁。全身骨骼布满了微创整容痕迹，甚至连声带都经过了高分子聚合物注射重塑。”
苏柚愣住了：“什么意思？林远舟今年明明四十五岁了啊！”
“意思就是……”言祈走上前，金丝眼镜后的眼眸中闪烁着刺骨的寒意，“死在大教堂里、被我们所有人当成‘幕后黑手’打碎的那个林远舟……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被基因与整容技术彻底改造过的替身傀儡。”
“轰！”
病房里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抽成了真空。
冷锐的眼神在一瞬间冰寒到了极致，周身弥漫出森冷可怖的杀气：“替身？”
“真正的内阁副总理林远舟，早在半年前就已经从官方视野里秘密‘蒸发’了。”言祈低沉地开口，声音透着彻骨的凉意，“昨晚在大教堂，那个替身之所以毫不犹豫地按下‘终末之钥’的自毁底座，根本不是被逼入绝境的自杀——那是真正的‘守夜人’为了测试我们特调局的极限，故意扔给我们的弃子！”
柯黎调出了一份被深度隐写在“终末之钥”底座内部的微型频段追踪图：
“真正的终末之钥并没有被完全锁死。苏柚虽然拔掉了中枢平衡游丝，保住了霖洲，但那把钥匙在被拔出的千分之一秒前，已经将霖洲地磁节点破开的巨大能量漏洞，定向发射了出去！”
屏幕上，一道猩红的虚线穿越了整个亚洲大陆板块，直直扎进了浩瀚无际、常年被狂风暴雨笼罩的公海深处——大西洋与北冰洋交界处的‘魔鬼百慕大裂谷’。
“那里……有一艘属于林远舟秘密控股的远洋核动力科考母船。”言祈轻声说道，“半个小时前，那艘船在公海彻底关闭了所有应答机，下潜进入了万米深渊。”
言祈看向病床上的冷锐，一字一顿道：
“林远舟从来没有死。第一季的棋盘，才刚刚展开第二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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