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嚼着棒棒糖的“上帝”
特调局地下核心基地，顶层全景会议厅。
窗外是霖洲市中心在暴雨洗刷下灯火辉煌的夜景。长条形的黑色战术合金长桌上，那个装着“刻度之眼”的防辐射铅盒被端正地摆在正中央。
指挥官陆沉脱掉了他那件在火车站演戏用的破烂夹克，换上了一身笔挺深沉的深灰色指挥官制服，肩章上的暗金色齿轮勋章在顶灯下泛着微光。他正慢条斯理地将几只剔透的水晶杯放在桌上。
“咔哒。”
会议厅厚重的防爆气动门缓缓滑开。
冷锐带着一身未干的硝烟与雨水气息大步走入；言祈则捧着他那雷打不动的保温杯，步履虚浮却神色惬意地跟在后面；苏柚缩着脖子，一双贼溜溜的大眼睛四处张望，显然还在被特调局基地的超高科技规格所震撼。
“报告长官，‘失落画框’案现场收尾完毕，涉案物品与嫌疑人全部扣押。”冷锐立正，干脆利落地敬了一个军礼。
陆沉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苏柚身上：“苏小姐，手脚很利落。按照冷锐给你的承诺，你过往所有的案底卷宗，已经在十分钟前被系统彻底物理销毁。从现在起，你是特调局外勤行动组的正式特聘专员。”
苏柚听到“彻底销毁”四个字，悬在心口的大石头终于落地，整个人一下子松垮下来，本性毕露地拉开一张高背椅瘫坐上去：“呼……总算不用担心半夜被条子抓了。不过长官，说好的三十万海外特别津贴，什么时候打到我账上？”
冷锐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你连国境线都没跨出去，还想要海外津贴？”
“冷扒皮！你刚才在车上可不是这么说的！”苏柚立刻炸了毛，拍案而起。
“好了。”言祈轻笑着拉开椅子，优雅地坐下，“冷队是在逗你呢。他的微表情显示，那笔钱已经在走财务审批流程了。不过苏小姐，你刚才拍桌子的时候，顺手牵走了指挥官桌上的那支纯金派克钢笔吧？”
苏柚动作一僵，从袖子里尴尬地滑出一支沉甸甸的金笔，讪讪地放回桌上，恶狠狠地瞪着言祈：“姓言的，你迟早会被人套麻袋打死。”
陆沉淡淡一笑，并没有计较这支钢笔，而是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腕表：“行了，打情骂俏到此为止。人应该到了。”
随着陆沉的话音落下，会议室角落的专用直达梯突然发出了清脆的“叮”声。
梯门向两侧滑开。
原本以为会走出来一个戴着厚底眼镜、胡子拉碴、顶着黑眼圈的资深技术宅男，或者一个冷若冰霜的黑客特工。
然而，映入三人眼帘的，却是一个身材娇小、穿着宽大得能遮住大腿的黑色连帽卫衣，底下是一条破洞牛仔短裤和一双荧光绿高帮帆布鞋的年轻女孩。
她头上扣着一顶鸭舌帽，帽檐下压着一头挑染了几缕银白色的短发，嘴里还咬着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她怀里抱着一台贴满了各种二次元与极客贴纸的定制加固笔记本电脑，嘴里“咔嚓”一声咬碎了糖果，单手插在卫衣兜里，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女孩抬起头，露出一张白皙清秀、带着几分婴儿肥的精致脸庞，一双猫一样的杏眼微微弯起，带着一种睥睨全场的随性。
苏柚的眼珠子差点瞪了出来：“你……你就是那个在暗网把圣兰帝国军方防火墙当后花园逛的黑客之神‘K’？！”
言祈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闪烁着了然的微光，低声喃喃：“视觉年龄十九岁，实际生理年龄二十一岁。步伐轻快，重心在脚尖，典型的长期伏案但极度自信的肢体语言……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
女孩没有理会苏柚和言祈的打量，而是径直走到冷锐面前，仰起头，一双明亮的眼睛上下扫视着眼前这个高大冷峻的行动队长。
“初次线下见面，冷队长。”
女孩的声音脱去了变声器的机械伪装，正是刚才在机场广播里出现的那道清澈慵懒的年轻女声：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代号‘K’，本名柯黎。特调局信息安全、天眼矩阵及电子对抗总负责人。”
冷锐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眉头微微挑起：“听你在线上的语气，我还以为是个三十岁往上、不修边幅的胡茬大叔。”
“切，刻板印象。”柯黎翻了个白眼，将嘴里的塑料糖棍扔进垃圾桶，随手拉开一把椅子跳了上去，盘腿坐在上面，“如果我用本来声音在暗网接单，那些自以为是的雇主只会把我当成高中生，哪会老老实实付几百万的佣金？”
她将笔记本电脑“啪”地一声放在桌上，单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了几下。
会议厅正前方的巨型全息屏瞬间被激活，无数复杂的数据流和全息三维模型交织展开。
“闲聊就到这里，我特意从我的机房老巢爬出来，可不是为了跟你们喝庆功酒的。”柯黎的神色瞬间收敛，指尖在触控板上一划，调出了那个残破的“刻度之眼”三维图谱。
“弗雷德在去审讯室的路上招了，但在被言祈心理破防前，他的大脑深处被植入的某种精神熔断符文直接烧毁了他的脑神经，现在已经是植物人了。”柯黎语气冰冷，“但我顺着他随身手机的物理底层硬件，逆向还原了他最后的卫星通信频段。”
陆沉神色一凛：“买家是谁？”
“不是单纯的买家，是一个跨国极度危险组织，暗网代号——‘原初黎明’（The Dawn）。”
柯黎按下回车键，全息屏上骤然切换成一张世界地图。
在地图上，除了渊海共和国的霖洲，西欧圣兰帝国的雾都、南美热带雨林的深处、以及东亚的一座无名孤岛上，同时亮起了四个刺眼的血红色光点。
“根据我捕获的绝密数据包，‘刻度之眼’只是他们计划中的其中一块拼图。”柯黎的声音沉了下来，“在这个世界上，像这样违背常理、拥有撕裂现实力量的‘禁忌遗物’，正在世界各地的古遗迹和黑市里集中苏醒。”
言祈放下了手里的保温杯，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们想干什么？”
“他们想利用不同遗物的时间、空间和重力扭曲特性，在全球四个核心地磁节点制造一次不可逆的‘现实大崩溃’，把整个世界的物理法则彻底洗牌。”柯黎指着地图上的其中一个红点，“而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就在这里。”
屏幕上的镜头瞬间拉近，定格在位于西欧圣兰帝国边境的一座建立在万仞峭壁上的中世纪古堡。
风雪交加的古堡卫星图旁，赫然标注着一行绝密情报：
【圣兰帝国·黑天鹅修道院：七十二小时前，修道院内四十七名修女在同一时刻凭空‘石化’，其心脏部位长出未知结晶体。圣兰帝国皇室无力封锁，已向渊海共和国特调局发出最高级别紧急跨国协助公函。】
“跨国案件？”苏柚咽了口唾沫，指着自己，“等等，我们这才刚打完第一仗，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就要飞去外国打那种鬼修女了？！”
陆沉站起身，强大的气场瞬间笼罩了全场。
“特调局的职责，从一开始就不仅限于国内。”陆沉看着眼前的四个人——能打善决断的队长冷锐、擅长潜伏开锁的神偷苏柚、看穿人心与谎言的言祈、以及掌控全球信息命脉的柯黎。
团队已经彻底成型。
“专机已经在停机坪待命。”陆沉沉声道，“冷队，带上你的队伍。圣兰帝国的局势比想象中更复杂，除了诡异事件本身，当地的皇室教会和‘原初黎明’的潜伏者也会在暗中搅局。允许你们使用一切必要手段。”
冷锐嘴角勾起一抹嗜血而凛冽的战意，单手抓起桌上的防风大衣甩在肩头，转身迈向大门。
“行动代号‘石化修女’。”
冷锐停下脚步，回头扫视了一眼自己的队员们：
“苏柚，带齐你的开锁针和伪装包；言祈，多带两包感冒灵和你的保温杯，别死在西欧的风雪里；柯黎，你的移动卫星终端最好能在暴风雪里保持信号。”
柯黎嚼碎了嘴里新塞进去的薄荷糖，单手合上笔记本抱在怀里，桀骜一笑：“放心吧，冷队。只要地球上还有一颗人造卫星在飞，我就是你们头顶的上帝。”
言祈微笑着将围巾裹紧，叹了口气：“看来我这副弱不禁风的身板，注定要为国家鞠躬尽瘁了。”
苏柚看着这三个各有千秋的“怪物”，咬了咬牙，把腰间的高压电击笔重新插好，快步跟了上去：“三十万津贴！冷锐你记住了，少一个子儿，我就把你专机上的仪表盘全拆了卖废铁！”
轰鸣的警报声中，特调局特勤专机划破霖洲的暴风雨夜空，呼啸着冲入云霄，直奔遥远未知的异国极寒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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